岳海波




岳海波:山东福山人,生于1955年,1983年毕业于山东艺术学院。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山东书画协会副会长,山东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,硕士研究生导师,意笔人物画工作室导师。

【观点】在记忆中重现经典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岳海波/文

 今年原计划是要画一些有“材料”感的抽象表现的山水,但是从年初画了《今月曾经照古人》系列的情感人物画之后,就始终无法停下笔来,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,按下葫芦起来瓢,弄得手忙脚乱,总是需要下一张作品来解决:比如在一张平面的画中,如何解决古人与今人的时间、空间的关系;如何解决人物客观结构与作者主观随性表现的问题;如何处理传统笔墨线条的丰富变化在多人物场面中的运用问题,等等。就在这“下一张”、“下一张”的努力之中,日月交替,星转斗移。当某一个黄昏,夕阳西下,感到江郎才尽,黔驴技穷,实在无法再进行“下一张”的努力时,发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光了。



《俺也举杯邀明月》
  这一阶段的创作主要想借助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来表达人世间美好情感的长久与永恒。利用“今月曾经照古人”的时空关系,把古人与今人“穿越”在一起,使传统的表现手法有了“超现实”的现代观念。



《今月曾经照古人》
“树挪死,人挪活”,咱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,“笔墨当随时代”,艺术要跟上社会大环境“转型”的步伐。关键是怎么转?向哪儿转?那就“月亮走我也走”吧,从原来的基础上“转”,还是围绕着“今月曾经照古人”这种穿越时空的关系。也许年龄大了,开始喜欢回忆往事,这是一个自然的、无法抗拒的规律,看到“小鲜肉”会由衷地赞美“多好啊”,会由衷地追忆咱也曾经“鲜”过。“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深刻回忆,回忆起来,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”。我很赞同宫崎骏的这句话。的确,在我的生命历程中,好像有不止一个瞬间而是几个瞬间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,而且是“深刻”的。这份“美好”保留在脑海深处,随着时间的推移愈久愈醇。回忆让一切时光倒转,一瞬间闪过的画面让人隐隐约约想起当时的情景,“像雾像雨又像风”,如梦又如幻。写到这里,我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个画面浮现,就在这安静的画室里,当我睁开眼时,又一切如旧……记忆是一种幸福的忧伤。想起古人的那句话,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,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。最近看了电影《老炮儿》,引发了一代人的追忆。其实很多人对《老炮儿》不一定能深切理解,那是个“义”字当头的时代,它重现了我们记忆中的青春时光。只有我这个年龄的人是感受颇多。



《见钱眼开》
 春节期间,我们随孔子文化艺术中心组织的考察团去了柬埔寨。时值年三十,大家聚在一起,老大哥曾昭明提议,每个人聊聊自己记忆中最难忘的春节。我想起四十年前,父亲一夜之间被打倒。头两年不知生死,后来从监狱里出来,又被隔离在距我们家不远的一处宅院里,虽然距离可能不到二百米但是有人看守着,大约有四五年没和家人见面。有一年春节,上面安排我们家人相见,其复杂的心情可想而知。见面时父亲拿出一些他写的诗给我们看。其中一首到现在我还记得,是年三十写得十六字令:“鞭,噼里啪啦响半天,声声近,小五在窗前”。小五是我的弟弟,家中的老小。这首小诗,字数不多,却把父亲对家人的思念表达得十分贴切。记得父亲一开始被批斗时,已很久未回家。有一天不知为啥给放了回来一晚上,一家人都围着他,父亲说再抱一下小五吧,那时小五已该上小学了,抱起来有点沉……写到这里,我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,平复一下我对父亲的怀念。记忆太神奇了,某件事不知它藏在了脑子里的哪条深沟中,当你想起时,它就跑出来了,历历在目又恍如梦中。从柬埔寨回来,一帮“老炮儿”为我接风,聊得话题是你生命中最早的记忆,这个话题一开头,没三个小时拿不下来。


《划拳图》
 好了,就把“今月曾经照古人”穿越在“回忆”这个主题上吧。首先,这个回忆是我的回忆,是我生命历程的回忆,或者是我们这一代人对往事的回忆。年轻时,还有一股“我闯、我创”的劲头儿。这一两年开始“重温”经典,以前对传统的经典没怎么系统的读过,或在那时理解得不够深刻,说白了就是不懂。现在回头再读,感觉真是不一样。我特别喜欢顾恺之的《列女图》,那种“春云浮空,流水行地”般的自由与飘逸,那种高古,也是一种品格的体现。前两天女儿的“双个展”开幕式上,孙景波老师说:我不管男性画家还是女性画家,也不管是老画家还是年轻画家,也不管这风格那流派,我只看品格……。说得真好,品格是穿越古今的,是亘古不变的。顾恺之,约有两千年了吧,今日读来仍有遥不可及的感觉。不可及的不是技法,是品格。而品格的提升,不仅需要个人的修养,还有整个社会环境的影响。再好的鸡蛋,也要有适宜的温度才能孵成小鸡。



《谁不想吃天鹅肉》
 行了,咱先别说变小鸡的事,能把旦的事做好就不错了。试着在“今月曾经照古人”系列里加上了“演义经典”,说白了就是把我记忆中曾经熟悉的中外艺术中的经典“演义”在一个画面里,比如德罗克罗瓦的《自由引导人民》振臂一呼,一群《白毛女》们就翩翩起舞了。马奈的《吹笛子的少年》,笛声一响,这边一个中国人物就出来了。有的画面天上飘着夏加尔热恋中的男女青年,骑着扫帚的时尚唐老鸭,还有达利的柔软的钟表,毕加索的变形裸女以及《韩熙载夜宴图》中吹拉弹唱的歌女,更有甚者一千年前的人了还拿着照相机,听着录音机……,反正就是找寻各种理由把它们“攒”在一起。“演义”嘛,就是把“不会吧?”变成“会吧!”。我在“演义”的过程中感到很冲动也很好玩。它让我回忆、重温了经典,又让我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有了更多的施展空间。当然,在创作的过程中也有苦恼,苦恼在于有些“经典”是油画或者是工笔人物画,用写意的方法“临摹”总是差着一块儿。另外,用“表现”的方式描摹“客观”的物象也好像不太协调,有篡改经典的嫌疑。我不是有心篡改,而是无力画准。



《书中颜如玉》
不光苦恼,也有质疑,有别人的质疑,更多的是来自自己的质疑。行吗?对吗?好吗?后来扪心自问,我为什么觉得它“好玩”,可能是自己性格中有那么一点“不正经”的元素,有那么一点幽默的成份,有那么一点胡打乱闹的冲动,所以在创作中就选择了这种调侃的方式。记得香港有位导演叫李力持,曾导演了电影《少林足球》,他专拍“无厘头”的作品。相信在生活中他也一定是个搞笑的人。



《桃花粉红图》
人说画如其人,都到这岁数了,应该画如其人,画随其心,就有么说么吧


《缺钱花不》



《钓鱼乎》




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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浏览:|发布于:2017-12-19